隋文帝杨坚和韦云起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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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文帝仁寿二年(公元602年),一位从七品小官当着皇帝的面,斥责驸马爷,顺带将皇帝暗讽了一番。但皇帝和驸马爷不仅没生气,还给这位小官升职。


事情是这样的,有一次,符玺直长(相当于印章保管处处长,从七品小官)韦云起被杨坚召到内廷聊天。当时,杨坚的女婿,兵部尚书柳述在旁作陪。

 

杨坚对韦云起说:“小韦啊,你跟朕说说你对朝廷的看法。别紧张,咱们就是聊聊天。”

 

韦云起也不见外,瞥了一眼柳述,说道:“柳述骄横,缺乏历练,兵部尚书一职,恐难胜任。只因他是陛下女婿,就身居军政要职。臣恐天下人会认为,陛下遴选官员,不是任人唯才,而是任人唯亲。”

 

杨坚听闻,捋须沉吟片刻,回头对着局促不安的柳述说道:“云起的话很对,你要认真改过。”

 

柳述小鸡逐米般点头称是。后来,杨坚下诏命各级政府向朝廷推荐人才。此时,柳述推荐了韦云起。于是,韦云起被提拔为通事舍人(从六品)。

 

初看之下,上面这段对话和最后的结果非常令人不解。

 

首先,杨坚为什么要单独召见一个七品芝麻官?

 

其次,杨坚为什么要让自己女婿作陪?是否别有深意?

 

再次,为什么韦云起敢当着皇帝的面说他女婿的坏话?并且这个女婿还在现场。当时的柳述的确很骄横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连太子亲党、丞相杨素都对他退避三舍。难道韦云起就不怕得罪柳述吗?

 

最后,为什么柳述还要提拔韦云起?难道他不记恨韦云起吗?

 

带着上述疑问,小双查了韦云起的背景。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。原来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。

 

韦云起出身京兆韦氏,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关陇世家大族。韦氏在曹魏时期便是关陇地区的望族。随着永嘉南渡,韦氏又在江左扎下了根基,与关陇形成遥相呼应之势。经过两晋南北朝,京兆韦氏的势力急剧扩张。

 

这里多提一句,大唐主掌天下之后,京兆韦氏的势力再一次急剧膨胀。有唐一代,韦氏共有18名家族成员拜相,如此成绩,全唐无二。不仅如此,韦氏也是与李唐皇室通婚最频繁的家族,共有近30位家族成员与李唐皇室联姻。

 

一个家族的崛起并非一朝一夕,所以,有理由相信,在隋朝,京兆韦氏就是一等一的豪门望族。面对比皇家根基还要深厚的韦氏,隋文帝杨坚,除了拉拢,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。

 

所以,就能理解为什么隋文帝会单独召见一位七品小官了。这并非是韦云起有多大能耐,而是隋文帝借此向京兆韦氏示好。

 

并且,隋文帝将这次召见定性为“私人”性质,将自己的女婿也叫上了,这也是一种优待。领导跟下属讲私人关系,是重视下属的表现。

 

值得一提的是,隋文帝的女婿柳述出身河东柳氏,也是关陇地区的世家大族。隋唐时代,关陇地区有四大望族:京兆韦氏、河东薛氏、河东裴氏、河东柳氏。四大家族之间交往密集,联姻频繁,势力盘根错节。

 

所以,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韦云起敢在皇帝面前数落驸马爷了?人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,怎么说都没问题。这就相当于,你说你发小是鼻涕虫,发小说你是狗娃一样,不会丝毫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。

 

初看上述那段对话的时候,还会以为是因为韦云起敢于仗义执言,才得到皇帝和驸马的青睐。但殊不知,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,大家的背景、阶层一样,家族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,小字辈之间,说什么话、怎么说、是否急眼红脸,根本不会影响什么。

 

如果换成是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人,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。

 

历史,从来都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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